囚窗外的世界總是特別的吸引人,不是嗎?
在這個鋼筋水泥的都市囚牢裡,外面,是哪裡呢?
記得高二時正值意氣風發的攝影高峰期,技術、專有名詞、曲線、原理、器材對我而言如數家珍般輕鬆。
跟一群玩攝影的同學興致勃勃的去參加黑白攝影的比賽
花了三天的時間,洗壞了不知道多少8×10的紙基相紙,為了只是完美重現暗部的階調
安瑟亞當斯的I~III階
照片的背景是一個山區裡荒廢的單人的男生廁所,畫面的主體是一個小便斗
小便斗的上方是一個普通兩個正方形的框組成的窗戶
陽光斜斜的從沒有天花板的上方,小便斗的右側射進來
我從左下採仰角向上拍,斑駁的牆壁、尿液的殘渣、下午陽光斜射的對比
「歲月的痕跡」我當時這樣的命名它
沒錯,單就時間跟空間的要素,這的確是一張歲月的痕跡,而不是「山區裡的荒廢小便斗」
這個名字,的確也受評審柯錫杰的青睞。
半年後,邀請一位國內知名的攝影師回來演講
在學姐的慫恿下,我又拿出小便斗向他討教
我還是命他歲月的痕跡,說正格的,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
前輩端倪了一番,對我說「我覺得這張是吶喊!」
「兩個窗子是眼睛,而小便斗是嘴巴,這是一張在吶喊的照片」
我恍然大悟,原來每張照片每個人依心境的不同會有不同的解讀
照片的名稱,只是個虛名,是用來當攝影師只想和讀者取得一個,也是唯一一個共識的手段
一張照片,應該是有無限的想像空間,讓每個人根據經驗的不同而有不同的解讀
不該讓照片的標題侷限住讀者的想像
再從自省的角度出發,我是不是被自己被經驗侷限住了?
為什麼我只看到小便斗、排泄物跟牆壁的粗糙這些表象的東西?
Is what I saw really what I see?
蕃茄會不會有內臟?蕃茄汁是不是它的血?
樹會不會不是樹而是外星人?
人,會不會只是個電池?
我感覺到的,真的存在嗎?是真實存在還是我感覺它存在?
真實真的是真實嗎?
高中的社團指導老師 MJ 問過我一個問題
「想想,你要怎麼去拍一個蘋果?」
到現在,我還沒有一個我滿意的答案,我還在自己思想的囚牢裡
縱然我向窗邊移動了,外面的世界在招手
但是外面是什麼樣的世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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